Christopher Whalen是机构风险分析（IRA）公司的创始人之一，为审计师、监管机构和金融专业人士提供咨询服务。他主编评论周刊《机构风险分析家》，对构成全球政治经济的机构和金融市场进行点评。他还常为《纽约时报》、《Barron’s》等撰稿，并定期在CNBC的节目中露面。他曾在美国国会前就各类金融问题作证。

1. Neal Hannon在一年前接受本博客采访时表示：

关于XBRL在美国的发展，美国联邦存款保险公司（FDIC）应用XBRL的事例鲜有报道。在当前的金融危机中，美国财政部凭借FDIC在近两年所收集的XBRL季报数据得以洞悉持有可疑资产的金融机构。

但一些人对此持怀疑态度，比较极端的观点是：“如果FDIC真的把XBRL应用得这么好，为什么它没能阻止金融危机的爆发？”。

您怎么看？我们究竟应该对数据标准——特别是XBRL——稳定金融体系的功能抱什么样的合理期望？

通过应用XBRL和其他技术，FDIC变革了银行财政报告信息的收集、验证和发布过程，Neal Hannon的这一观点是完全正确的。但正如我的合伙人Dennis Santiago在讨论有关XBRL问题时常常指出的，信息收集仅仅是工作的一部分。在数据收集之后还有分析、判断和决策的工作要做。美国政府监管机构和政治家们是否在公共政策的选择上做出了正确的抉择与使用XBRL提高数据的透明度和可获取性（目前在大多数国家仍旧是一种特例而非一项规定）没有直接联系。FDIC收集的XBRL数据是目前世界上最准确的公共数据资源，几乎不含任何错误。但遗憾的是，这只是包括未设公众知情权的亚欧大国在内的众多工业化国家信息保密大环境下的一个特例。FDIC收集到的数据资源具有独特性，而XBRL仅仅是FDIC用来彰显其独特性的众多工具之一。

反对者们会说：“XBRL并没有阻止金融危机的爆发”。但是对于这种观点，我不能理解。这是一种愚昧无知、自私自利的观念，而这种观念已被事实所驳斥。Dennis和我自2003年起就开始关注并分析FDIC收集和发布的银行业数据。必须承认，FDIC很久以前，事实上是数十年以前就已经开始关注数据质量问题。了解我们工作的人都知道，我们和许多同仁一起一直在呼吁人们关注金融市场的数据质量问题。还是有人看到了数据的不可信性。Nassim Taleb就曾在他的《黑天鹅》一书中对金融界缺乏正确性进行了控诉。现实是，金融界会串通起来，使市场变得愈发不透明，但透明性正是XBRL等新技术应用的最基本前提，而人们希望获得更高的透明度。

例如，如果XBRL数据标记、收集和发布协议能够早点应用于住房和商业抵押贷款证券和OTC衍生品等领域，那么这些产品就会更加透明化，而大部分的金融危机将很有可能会被化解。但是，提供这些金融工具的机构不会考虑这样去做，因为他们只关心商业利益。别忘了，几乎所有不良证券都是按照《144A规则》以“私募”的形式出现，从而无需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注册登记。由此可见，针对XBRL未能有助于避免经济危机的批评是毫无道理的。我希望，将来随着FDIC新银行证券化监管条例的实施，我们能够看到所有OTC证券和衍生品向公众进行义务披露。

目前，为了投机而损害透明度的情况依旧存在。看看国际掉期与衍生品协会（ISDA）和OTC经销商在FPML（一种XML标准，用于标记OTC衍生品交易）标准化问题上的故意拖延，就可以明白问题的根源所在。我们的金融界已经形成了一种欺骗与隐瞒的文化，试图向公众隐瞒价格等数据，以实现OTC证券和衍生品交易垄断利润的最大化。是时候使用像XBRL这样能够使投资者和公众获取数据的XML标准对完全倒退的OTC衍生品和证券理念进行改革了。我认为，这对XBRL界和公共政策来说无疑是一个令人振奋的好消息。而对于银行业中惧怕透明和开放的保守派来说，这项重要的技术将是一种威胁。

2. 三年前您曾为本博客撰文，讨论美国联邦金融机构检查委员会（FFIEC）在财政报告中应用XBRL的益处。您曾在文中指出，“数据收集和验证工作显然会从中受益匪浅，XBRL应用已经为FDIC收集美国银行财务报表数据节省了大量资金和人力”。

您同时也指出，XBRL应用最大的支持者是“上游”的政府机构。相对而言，“下游”终端用户对XBRL的商业应用“还不够成熟，还不足以满足苛刻的商业应用需求”。

谈到FDIC，您还持这样的观点吗？

是的。我们仍然认为，“上游”和“下游”应用技术的优化将遵循不同的道路。这一点在实践中已经得到了证实。监管报告和数据收集应当通过类似XBRL这样的架构变得更加结构化，而信息从中央数据库向“下游”各类提供决策支持的分析机的传输则应当尽可能地保持多样化。

FDIC对中央数据仓库（CDR）的实际操作运用证实了我们对XBRL能够给数据收集、验证、处理以及向各类使用团体发布过程所能带来的益处的判断。如果对数据的编制和使用过程进行跟踪，就不难发现这些好处。XBRL给“上游”机构带来的效率提高、质量提升的益处也是巨大的。

首先，想想那些使用XBRL模板向FDIC报送财政报告的银行吧。XBRL分类标准使FDIC监管人员有能力识别并纠正报送过程中出现的任何错误。异常信息被标记出来以便进行进一步的监管审核。该过程完全透明化，我们甚至可以通过FDIC的网络服务系统进行实时观察。XBRL极大地提高了审核过程的效率，降低了人力成本，同时提高了准确度，基本能够杜绝输入性错误。数据准确度对我公司至关重要，因为我公司为2万多名个人用户提供服务，这些客户使用我们的自动银行评级服务选择其个人及公司资产的存放银行。对于银行来说，数据准确度甚至更加重要，因为他们需要依靠数据准确度决定是向另一家银行提供商业信贷还是要求其现金支付。最后，监管机构FDIC数据的完整性和及时性使我们能够向包括SEC在内的其他机构提供强大的标杆分析服务以助其达成使命。

其次，内部处理可以满足各种内外部使用需求。XBRL文件中的数据被分解为数字数据以支持数十种FDIC和其他FFIEC机构内部监管和报告应用程序。这些应用有些涉及现代桌面数据分析应用程序，有些则应用于已有25年历史的传统主机数据应用程序，满足由法律法规推动的单一使用需求。包括XBRL文档和传统逗号分隔值（CSV）文件在内的多种数据版本可以满足像我们这样的外部评级机构的具体商业需求以及政府和教育机构的研究和政策需求。FFIEC中央数据仓库下游服务层支持PDF、CSV（文件名后缀为.SDF）和XBRL应用。有趣的是，我的合伙人Dennis指出，目前我们所掌握的在多个政府机构间使用的“下游”传输标准正稳步向适合人们阅读的PDF格式和适合机器与机器对接的CSV格式方向发展。其他流行的应用格式有适合小规模数据集的XLS，适合统计人员使用的SAS XPT以及简单的、用来取代冗长的CSV的XML。无论使用以上哪种格式，“下游”的分析师们都用不着XBRL数据收集层完整的会计合规和分类结构。因此，这类使用者要求数据在传递给他们之前清除上述结构以便他们能够以最佳的效率开展工作。

最后是公共发布。如果您看了像我们这样的公司使用FDIC数据的方法，您就会对XBRL给“上游”和“下游”机构带来的益处有一个比较清晰的了解。我们使用FDIC数据的主要目的是计算算法关系和指标以支持我们的银行业绩和评级模型——IRA银行监控模型。我们用以下两种方法使用FDIC数据。

首先，我们实时从FDIC的中央数据仓库中动态收集银行财政报告，然后将这些数据输入数据库结构，计算出某一特定银行的初步等级。XBRL数据收集能够极大地提高准确度和及时性，缩短为获取多个银行财政报告的数周等待时间。初步的评级结果可以与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季报、年报同时发布。事实上，我们使用的是FDIC数据的CSV格式。这么做完全是出于机器效率的考虑。只要数据的质量高，人们一般不会在意数据传输的格式。使用CSV格式而非XML格式的数据能够轻松地使数据库的输入速度获得数量级地增长。别忘了，我公司每季度都要在SQL环境中对数千家银行进行单独和同类分析，因此，数据传输和计算方法的效率对向机构和个人使用者提供商业应用级别的数据分析产品至关重要。

我们数据收集过程的第二部分涉及FDIC完整数据的输入，这些以传统格式呈现的数据基本上概括并确定了我们已经收集到的中央数据仓库数据。我们对FDIC承保的所有银行的所有数据、指标和级别进行加工，然后确定该季度的最终评级结果。现在是2010年2月的第一个星期，而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从FDIC的中央数据仓库收集到了大约7,500份财政报告。有趣的是，该中央数据仓库同时也使我们能够计算和发布所有向该数据仓库报送数据的银行的初步压力指标等级，从而使我们的客户以及我们评论周刊的读者能够早于FDIC新闻发布会数周获取关于美国银行业整体情况的数据。由于及时性是大多数投资者在使用关键数据时最关注的问题，所以FDIC XBRL应用带来的等待时间的缩短对于银行数据和评级信息的使用者来说大有裨益。

IRA初步银行压力指标（BSI）等级分布（2009年四季度）

来源：美国联邦存款保险公司/IRA银行监控模型

3. 您对SEC强制使用XBRL的命令给公司带来的负担以及给机构和终端用户带来的益处怎么看？

我认为SEC目前的标记要求还在不断完善和发展过程中。作为一名工作内容涉及20多家上市金融机构的银行分析师，我不得不说，SEC网站提供的XBRL文档的实用性不如FDIC提供的银行数据的实用性高。正如我之前解释过的，我们在复杂的指标和评级模型中使用的是FDIC提供的银行数据。事实上，我所有有关银行个体的分析工作都是“非常简单，可以即时完成的”，因为我的合伙人Dennis利用了XBRL的“向上”标记和特征化功能实现了我们的“向下”分析系统。但当我们使用数据时，我们利用像SQL这样的工具分析XBRL报告中的具体内容，主要是FDIC提供的数值和预先计算好的指标，而非使用整个XBRL文档。

当我的分析工作转向查看像花旗集团或高盛这样的公司向SEC报送的文档时，SEC网站上经标记的文档才变得有意思起来，其文档显示功能也开始显现出来。然而，从本质上来说，SEC网站上XBRL文件中经标记的附注和数据元素就整个工作过程而言并没有节省我很多时间。与使用FDIC数据可能带来的高度自动化分析相比，SEC披露文档更像是财务数据世界中“切碎的色拉”。这里需要注意的一个关键问题是，XBRL及其会计分类标准并未改变这样一个事实，即GAAP规则允许我工作涉及的所有银行使用极其不同的方式呈现数据。相反，FDIC的银行数据定义严格，连贯性好，而根据GAAP呈现的银行财务报表主观性更强。这就使得无论是否使用XBRL，公共披露的效果不是为公司财务报表拍照或照X光，而更像是画油画。

因此，如果我将花旗、高盛和摩根士丹利最新的10-Q季报并排排开，你就会发现他们在描述、定义和呈现如表外业务这样的关键元素以及披露因这些业务产生的亏损的方法上的一些显著不同。有些银行将这些亏损计入坏账准备金账户，而其他一些银行则将其列入非利息支出。附注标记总是迟于银行目前优质的投资者关系服务数个季度才能完成。因此，既然我们目前还无法保持XBRL分类标准与银行当期财务报表披露（或不披露）的同步，人脑和Excel电子数据表仍旧是分析SEC报告的最有效的工具。

4. 2009年1月，EDGAR Online公司总裁兼首席执行官Philip Moyer在其2009白皮书《提高抵押担保证券市场透明度》中阐述了他理解的XBRL能够为中央抵押担保证券（MBS）报告系统所能带来的益处，包括更高的数据质量、历史数据可比性以及更低的报告成本（见17-18段）。

您认为XBRL能够为深受金融危机冲击的MBS及其他证券市场的透明度带来多大的益处？

正如我之前做出的评论，XBRL或其他XML标准的应用十分吸引人。我的合伙人Dennis曾在美国罗克韦尔国际公司工作了十年，1991年他初涉金融界，建立固定收益模型，为Countrywide公司美国加州帕萨迪纳市办事处安装了MBS软件包。他认为XBRL应用要么太过，要么不到位。他认为，一个更为简单、便于服务器整合的XML结构已经足以满足MBS附属数据的报告需求。他认为，通过调整美国国防部开发的技术，一个可以进行复杂运算的交易规则模型可以更好地达到目的。像他的大多数数据操作同行一样，Dennis注重实效，讲究使用合适的工具完成相应的工作，因为成本和生产力是衡量一流证券清算和数据处理服务的两个关键标准。

考虑到所需收集的数据都相对简单，我们可以开发出一种XML变体，这种变体既拥有复杂的词汇表，与上市公司向SEC报送的XBRL文件相比传输起来又相对简单。事实上，证券交易和清算领域已有多种久经考验的XML变体正在使用中。因此，我猜测，美国证券托管清算公司（DTCC）和其他金融机构默认了营运成本最低的XML变体。别忘了，Fedwire和私人处理系统是高度发展、高度自动化的市场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这个市场对XML非常熟悉，对及时性和单位处理成本也非常看重。因此，我不建议XBRL美国地区组织花费太多的精力说服清算行业使用XBRL。

5. 您2009年12月发表的文章《美国恢复金融体系私有化概率几何》描述了美国政府对美国银行业日渐增长的影响，并探讨了“利益联盟”的形成：

“我们挥金如土的政府、联邦储备系统和由于规模过大、涉及面过广而不容倒闭的银行（TBTF银行）共同造就了美国今天至高无上的政治倾向……除非我们打破国会、联邦政府和大型TBTF银行之间的‘利益联盟’，迫使政府官员在透明度、破产和问责制问题上倡导美国核心价值观，我们就不可能找到走出危机的方法。”

显然，目前这种混乱局面单靠XBRL是解决不了的。您认为XBRL能够帮助改善透明度吗？

恐怕不能。联邦政府和财政部提供的数据已经非常透明，并且实际上已经经过某些相对简单的XML标记。比如，联邦政府提供适用于统计的XML格式的财务数据。可能受益于像XBRL这样的XML格式的领域是OTC经销界，但正如我之前说过的，XML的FPML格式已被经销商们用来标记OTC衍生品和复杂的结构化证券。

问题的核心与数据或结构本身没有什么关系。真正的问题是，数据是不公开的，经销银行不希望金融工具或用于报告这些金融工具的XML格式实现标准化，因为一旦实现标准化，他们在OTC市场的垄断力就会受到损害。正如SEC要求公司进行信息披露一样，人们最突出的本性是限制披露，从而增强定价话语权。对于垄断者来说，披露力度的增强对其有百害而无一利，所以必须尽其所能加以阻碍。这也正是我一直不赞成开发OTC衍生品的原因。OTC衍生品缺乏透明度和披露度的做法是不公平的，也违背了美国金融市场最基本的开放原则。2010年的美国OTC衍生品市场简直就是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投机市场的翻版，但今天很少有美国人能够看清二者的联系。

6. 去年，您在美国企业研究所（AEI）和国际职业风险管理师协会（PRMIA）作报告时指出：

“我们确实看到了XBRL界同行期盼的眼神。我们非常欣赏他们的理想主义情怀以及他们的远见卓识，我们拥有共同的理想。但IRA同时也生活在为投资者和受托人运作和提供决策支持系统的现实中。”

您能为我们解释一下您的上述观点吗？您为什么认为XBRL界设定的目标和开展的活动有些完美主义倾向？

新技术带给人们的变革和创造价值的诱惑在其付诸实践前总能令人感到异常兴奋。XML的创造和应用在这方面做得非常成功。XML已过了初创期，对于它接下来的发展情况，我们将拭目以待。像所有技术一样，实践应用将转向功效与运营维护成本的博弈。

IRA一直相信不存在完全创新的技术。今天的软硬件工具最基本的组成要素都可以追溯到算术的起源。创新道路上的每一步都面临着选择与博弈。我们习惯将技术创新的过程比作是用不同的织物层缝制被子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数据和商业需求相互作用。根据商业需求的不同，并且经过不懈的探索，最佳选择会自动浮出水面。我们服务的每一类客户，包括个人消费者、机构和B2B都有不同的技术需求、商业目标和消费要求。我们认为XML是实现系统间数据收集和协同的重要组成要素，但它不能解决所有的使用问题。我们不会对客户使用我们提供的数据和评级结果的方法进行预判。我们更加倾向于倾听客户的需求，提出我们的意见，最后向使用者提供最符合其需求的解决方案。

7. 2006年，您在美国CFO.com网站发表评论时表示，您同意XBRL财务报告强制命令将扩展至小企业的说法。您对此是否仍旧保持乐观？考虑到股权研究界遭遇的困境，您认为XBRL会给其带来怎样的影响？您是否相信，XBRL将像宣传的那样帮助行业削减成本，扩展覆盖面？

有这种可能，但不是因为SEC或大型会计师事务所已开始着手应用XBRL。我们从在SEC注册登记的小型公司处了解到，XBRL是其报送服务提供商向其提供的SEC编报服务中的额外一环。公司报送者并没有将标记工作内化，也没有将其融入内部数据收集和报告程序。

上文阐述的有关数据供应商问题的关键在于SEC的XBRL应用到底是造就了一个有用的数据仓库，从而驱动像FDIC构架这样的经营性“下游”分析解决方案的产生，还是说它仅仅是一个展示工具。或者用直言不讳的商业语言来表达：我何时能够下载包含SEC报送文件数字信息的XBRL文档或子集，终止现有数据提供商对结构化财务报表的垄断？SEC一直在采用革命性的方式进行数据收集和发布。我认为，现在是SEC将发布经完整标记的财务报表（从损益表、资产负债表和现金流量表开始）定为EDGAR系统现代化进程中的下一个实际目标的时候了。尽管SEC数据从会计呈现的角度来说仍旧是“切碎的色拉”，要想让数据保持连贯的结构化，直观的格式仍旧很有帮助。目前，分析师们会登录每家公司的网站下载完全不同的Excel和Adobe文件进行分析。

8. 在谈到分类标准的扩展问题时，XBRL加拿大地区组织项目总监Gerald Trites表示：

不同公司进行的扩展太多会带来可比性的缺失，因为每一家公司都可能对一个基本相同的问题进行不同方式的扩展，从而导致结果无法比较。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之一是开发出健全的分类标准，就像美国所做的那样。然而，由此带来的问题是，分类标准越全面，其映射工作就越困难。由此可见，健全的分类标准可能成为其应用道路上的绊脚石。

您对扩展问题怎么看？您认为拥有大约17,000个元素的美国核心GAAP分类标准有哪些长处和短处？

我同意Trites的观点。让XBRL更易被投资者和分析师接受的方法是让公众也能获得商业数据供应商使用的基本报告模板，然后再实现一个非常简单的数据传输功能，扩展损益表、资产负债表和现金流量表中数字数据的完整性。目前SEC的数据应用并没有动摇大型商业供应商的数据垄断，因此“下游”使用者缺乏创新的动力。

另外一点需要明确的是，XBRL分类标准的复杂性是审计行业符合商业需求的一种功能，与机构投资者使用数据的方法没有太大的关系。在华尔街工作的大多数人都专注于定量分析，而对如何进行银行或公司的基本面分析一无所知。当了解了XBRL分类标准涵盖的内容后，您得出的唯一合理结论将是：会计师事务所正悄悄地将相对主观的上市公司报告转变为更加明确的、需要深谙美国财务会计准则委员会（FASB）规定的专家的长期服务的工作。任何读过《1934年证券交易法》、熟悉SEC有关上市公司报告法律规定的人都知道，会计师事务所所追求的这种结果在现实中（而非从政治的角度看）是不可能出现的，这种结果与SEC让普通人也能理解上市证券市场的使命是相冲突的。

9. 目前对XBRL应用于内部管理报告的潜力的议论有很多，但实际的应用却很少。随着SEC XBRL应用强制命令的逐步执行，您是否认为XBRL在内部报告领域的应用会得到极大地扩展？

正如我之前的评论，我不这么认为。会计师事务所希望看到XBRL应用扩展到内部报告，但由于多种实际原因，公司并不希望在内部管理系统和外部报送间建立清晰的联系。我工作涉及的所有银行都有一套GAAP准则和一套“管理”准则。只有在准备进行公共披露时，这两套准则才会在CFO的办公室里狭路相逢。这种情况在商业制造、零售和服务类企业中也很普遍。事实是，像ERP这样的管理系统技术比像XBRL这样的会计创新先进许多。公司的CFO们有充分的理由选择在其现有ERP系统上添加报告模块，而非使用会计师推荐的需要改变公司治理和控制方法的解决方案替代已有的关键任务解决方案。

10. XBRL应用正如火如荼地在包括公司行为、可持续发展报告和微观金融在内的各个领域展开。您认为XBRL在普通金融报告和公司会计体系以外的哪种应用前景最为广阔？

您提到的这些领域都很有发展前景，但需要问两个关键问题：（1）收集到的数据是否会向公众公开？（2）是否会对数据进行标准化以实现其在下游分析中的有用性？例如，美国的多个州和自治市都在推动财产登记的电子化。但各州没有建立统一的模板，也没有国家级模板可循。发展潜力很大，但是否能让各州、所有房地产经纪商和法院就标准达成统一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11. XBRL已经被所有或绝大多数主要经济体（包括日本、法国、意大利以及像智利和丹麦这样的小国）应用于财务报告。美国能从其他国家的XBRL应用中学到什么？其他国家又能从美国的XBRL应用中学到什么？

我们可以从美国FDIC和SEC的XBRL应用“双赢”中学到很多。FDIC的XBRL应用很成功，因为它是一种标准化、定义严谨的应用，满足具体的、法律规定的公共报送要求。SEC XBRL应用带来的益处不那么容易定义，因为它应用的范围非常广，且在GAAP体系下，SEC几乎不具备强制进行标准化的能力。这也正是FDIC和SEC在XBRL商业应用道路上最大的不同。

让SEC报告变得像FDIC银行报告一样明确和标准化不但不可能也无必要，但这并不会削弱XBRL在SEC中的应用。一旦我们接受了这一现实，SEC的XBRL应用和发展道路就会变得更加通畅，必须做出的抉择也会变得更加清晰。上市公司报告总是随着经济和市场的变化在不断改变。

考虑到目前的法律和资源限制，与最新的GAAP报告和投资者关系技术保持完全同步是一项令人望而生畏和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事实上，几乎是不可能的。试图对XBRL美国GAAP分类标准进行描述和补充的努力让我想起了Franz Kafka 1917年写的短篇小说《中国长城》，Kafka在这篇小说中描述道，数代中国人在数百年的时间里修筑长城，而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无法等到它完成的那一天，也不知道整个工程的规模到底有多么庞大。正如上市公司报告会不断发展变化，以适应各种内外部要求一样，XBRL的应用也需要保持灵活性，注意其发展目标的不断更新。